二十年的中美经济平衡已经不复存在了。展望2019年,目前还不清楚何时以及如何实现再平衡。世界上最大的两个经济体之间的经贸冲突将走向何方?公司如何调整其业务模式——从目标客户到产品和服务,再到供应链,甚至资本结构和所有权?一些戏剧将于2019年全面上演,情节令人费解且难以预料。但毫无疑问,面对多重不确定性,企业将缩减长期投资。与此同时,各种资产的市场增长和估值将经历剧烈波动。谨慎的保守主义将是主旨,当一个黄金机会出现时,应该决定去争取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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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国对华政策最明显的变化是关税上调,以及进一步升级和编纂的反复威胁。但这只是美国为打压在美中资企业而采取的众多行动之一。未来,中国企业在市场准入、收购美国企业、向中国转让美国专利、在美国进行科研活动等方面将受到不同程度的限制。诚然,两国政府仍有可能通过谈判协商来维持现有关税。然而,尚未出现任何实质性方案来扭转总的局势。关税将影响所有从中国出口的企业,无论它们来自哪个国家或地区,而其他政策变化可以被描述为针对中国企业和中国投资者的有针对性的攻击。

  在过去的十年里,一些制造业活动已经开始向海外转移。几年前,三星将数万个制造业工作岗位从中国转移到越南。该公司已在孟加拉国建立了纺织供应链。然而,考虑到中国市场的规模和供应链的效率,将所有制造能力移出中国的可能性非常小。迄今为止,由于人民币走软、退税力度加大以及出口类别的变化,美国关税对出口商的影响有限。

  延长90天的关税将如何变化?企业已经制定了应急预案。这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全球出口商的状况。对于全球消费品公司来说,制造业基地往往是全球性的,美国市场可能占中国出口总额的不到20%。他们可以利用其他国家的闲置产能,例如将土耳其和中国的工厂换成土耳其对美国的出口。这将增加运营成本,但不需要额外的资本投资。如果需要增加产能,可以从现有工厂扩大产能。东欧、土耳其甚至印度和菲律宾被认为能够提供工人和供应链支持系统,以满足增加生产的需求。越南的现有产能得到充分利用,而墨西哥的工厂则受到北美自由贸易协定(NAFTA)创造高附加值本地生产的需要的限制。然而,由于搬迁的不确定性,企业不敢去创业投资厂房。

  在美国,大多数企业都会直接感受到这种影响。中国向美国出口的四分之三是中间产品,而不是直接面向终端消费者。消费品零售价格的上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美国生产者对新成本的转移程度。短期内,关税对中国国内生产总值的影响仅为0.5-0.8个百分点。然而,如果关税导致中国失业和消费者信心下降,中期影响将显著加大。然后,再加上美中经贸关系面临的各种障碍,企业将不得不调整其核心业务运营和资本结构,以做出回应。

  预计今年中国对美投资将下降70%以上,2019年将进一步下降。中国企业永远不希望在美国外国投资委员会(CFIUS)之外等上几个月再回来,而美国卖家将能够承受如此高的不确定性。因此,许多中国战略投资者选择放弃在美国的并购,或者选择规模较小的内生投资。这意味着美国初创企业将失去来自中国的资金,以及进入中国市场的机会,以及估值比中国投资者高出3-4倍的有吸引力的投资条款。中国资本的撤出可能导致一些美国初创企业的估值大幅下降。

  CFIUS是美国政府的一个部际机构,专门负责监督和批准对美国企业的国际投资。过去几年,中国企业在美国进行了大量投资,只有一小部分企业向CFIUS报告并获得了正式批准。过去,报告都是自我意识很强的,但CFIUS缺乏资源,无法积极调查和追踪隐瞒情况。然而,在2019年的新形势下,CFIUS将不再局限于审查新交易,甚至追溯几年前泄露的鱼。一旦违反新标准的交易(如敏感行业和技术,或访问美国公民的个人数据)将追究责任,并将实施补救措施。虽然相关企业有权提起诉讼,但诉讼可能需要数年时间。2019年,中国企业意识到其中的风险,将以低调的方式剥离在美国的资产,以保护自己。

  中国的资金将流向何处?中国国家副主席王岐山最近访问以色列时强调,从人工智能到农业科技,以色列是初创企业的重要投资地。英国初创企业在中国投资者中也很受欢迎,从金融技术到医疗技术,再到更复杂的工业领域。意大利新政府还向中国抛出橄榄枝,以投资意大利的许多领域。从奢侈品到高科技,中国企业也在日本寻找并购目标。

  在美国,尤其是在B2B市场,中国企业也面临着越来越严峻的市场准入。联邦政府已经禁止华为和中兴通讯进入电信基础设施市场,限制中国公司产品和服务的国内采购,并阻止主要供应商这样做。美国还试图说服欧盟和其他国家停止购买华为产品。高科技、医疗保健和金融服务都参与其中。许多西方公司认为中国的产品和服务是有风险的,并选择外国品牌,即使这些产品来自中国或墨西哥的同一家工厂,但品牌不同。

  中国研究人员在美国主要研究机构的工作机会一直有限。最典型的例子是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在2018年10月暂停了访问学者项目并修改了申请要求。研究人员缩短了他们的签证期限,不确定他们是否会坚持到项目结束。在未来,去美国的研究人员和学者会越来越少。他们将前往其他国家,特别是英国和澳大利亚,那里将欢迎更多的中国学者和学生。中国的富人将不再慷慨地资助美国大学的顶级科研设施建设。如果中国科研人员失去与世界一流科研团队合作的机会,中国政府无疑会吸引更多世界一流的科研机构在中国开展业务。牛津大学-苏州高级研究中心由牛津大学和苏州工业园区共同创办,专注于牛津大学世界顶级医学研究领域。预计将有更多机构跟进。此外,除了阻止研究人员获得签证外,中国企业家的归化申请已被完全暂停。

  2018年10月,美国政府宣布禁止美国公司向福建金华集成电路有限公司出口半导体生产设备。此举显然意在阻止美国技术通过商业交易或公司内部转移到中国。无论是向外部第三方、合资伙伴还是国际公司的中国子公司转让虚拟商品,还是向实体产品和解决方案中嵌入的知识产权,都将受到美国政府的严格审查。2019年,许多国际公司将面临美国政府对其在华投资的批评和解释。香港甚至没有免疫。2018年11月,美中经济安全审查委员会建议审查香港和内地在出口两用技术时成为独立关税区的政策。

  2019年,中外企业将秘密研究如何打破中美两国的组织结构,分别为两地的业务设立产品和服务部门,甚至采用不同的品牌。设立两个总部和独立法人可能成为政策干预下企业的对策。

  2019年至2020年,中日关系有望再次升温。政府间联系将于2018年开始显现,2019年将取得更大进展。中国赴日旅游人数可能同比增长30%以上。他们购买的主要商品包括日本的奢侈品、服装、药品、化妆品,甚至食品——只要它是日本在质量和安全方面的佼佼者。到东京奥运会开幕时,中国游客的数量将超过任何其他国家,导致零售销售大幅增长。实体销售的繁荣也将逐渐推动跨境电商的发展,尤其是对于从未出过国的中国消费者来说。

  中国投资者发现,与北京和上海相比,东京房地产的相对吸引力正在上升。他们有一种直接将东京与悉尼进行比较的热情。此外,一些日本滑雪场也逐渐发现,中国游客已经成为日本最大的消费群体。日本需要各种各样的熟练工人。安倍首相最近宣布,到2025年将引进50万名工人,其中大部分来自中国。在未来两年,我们将看到更多的官方试点项目,为迎接数以百万计的奥运会游客做好准备。中国的高级技术工人无需等待太久。日本入籍申请是基于积分制度的,这一制度为那些已经或即将为日本经济做出贡献的熟练工人打开了大门。

  在企业层面,联想成功收购了NEC和富士通(Fujitsu)的个人电脑业务,紧随其后的是其他在高科技和奢侈品行业寻找收购机会的中国企业。其中一些目标包括高科技初创企业、被日本高科技集团剥离的企业以及奢侈品牌。2019年,中国人可能会收购日本的清酒厂、果园和威士忌酒厂。日本公司曾经认为中国市场不公平。但软银在中国的成功故事,正鼓励更多日本企业重新思考中国市场。未来将有更多的日本企业投资中国服务业。

  消费者仍然是中国国内经济增长的主要驱动力,在2018年前9个月,消费占国内生产总值增长的78%。为了在2019年保持6%的增长率,消费者必须保持信心,继续增加消费。2018年前11个月,在美国新关税和国内经济放缓的压力下,消费者信心保持在非常令人敬畏的水平,仅略低于年初的历史高点。原因:2018年前9个月,可支配收入增长超过8%,势头强劲。政府去年已经宣布了相当大的减税措施,今年将更受欢迎。同时,城市就业市场依然强劲。长期承诺的房产税,如果实施,可能会压低价格,但没有迹象表明2019年会有一个。2018年,散户投资者在P2P上损失惨重,股票市场下跌,但房地产投资表现良好,全国平均房价上涨5%左右。消费者似乎认为,政府将干预股市的下跌,并帮助P2P投资摆脱困境。

  在大多数类别中,中国消费者表现出的是消费升级而不是下降(见图1)。零售协会于2018年11月在昆明召开了年度会议,零售商在会上表达了他们的强劲表现,尤其是那些有效整合线年第三季度,中国快餐销售额增长6.3%,甚至超市销售额也增长了5.0%。在各类生鲜食品、酒类、化妆品等产品中,消费升级的数量是消费降级的10倍。例如,中国手机的平均价格在过去的五年里上涨了65%。一些消费群体倾向于降低他们的消费,而争取更多的成功就是最好的证明。这表明,当许多对价格敏感的消费者发现名牌产品不能带来预期的效果时,他们会在有机会的时候选择功能类似的仿冒品。

  这些趋势导致经合组织市场对中国的出口增加。一个是中国海关对新鲜和加工食品进口的支持。二是跨境电子商务能力提升。例如,中国的保税仓库,以及阿里巴巴和针对国际供应商)提供的易于使用的在线网站。JD International目前在中国拥有2万多个国际品牌。因此,国际中小企业从中国进口的门槛大大降低。英国对中国的出口增长了近30%,而澳大利亚、日本和韩国也受益匪浅。尽管跨境电子商务无法抵消中国的贸易顺差,但它将在2019年成功地将其降至GDP的1%以下。

  本地品牌将在2019年继续这样做。跻身前50名的本土品牌数量已从5年前的20家跃升至30家。七大手机品牌中有六个是本土品牌。跨国快速消费品公司也认识到了本土品牌的价值。在升级产品和服务的同时,他们更愿意收购或与本土品牌合作,而不是与本土品牌竞争。预计今年国内主要品牌的出口将增加,尤其是东南亚市场。2019年消费者支出增长的大部分将用于服务业。幼儿园以来,对优质民办教育的需求持续增长(见图2),对具有雄厚财力的国际资本需求旺盛。中国教育的美好未来已成为世界教育界最有价值的公司。

  惠特尔的学校,来自美国的Studio筹集了7亿美元,并邀请意大利著名设计师伦佐·皮亚诺(Renzo Piano)来设计其在深圳的第一个校区。校园即将竣工,并计划未来在中国开设更多的学校。英国威斯敏斯特学校计划在中国授权六所新学校。医疗行业也将保持快速增长。从医疗技术应用和监控设备到牙科诊所,从糖尿病等慢性病到高发癌症,消费者越来越关注健康。麦肯锡认为,到2020年,中国的医疗支出将达到1万亿美元,此后将继续以两位数增长。因此,许多中国医药企业正坐享高估值,积极寻找在中国扩张的国际并购机会。去年个位数的增长今年可能接近于零。许多城市的业主会出售多余的投资房产,降低房价。地方政府将通过控制供给来维持物价稳定。棚户区改造补贴的减少将抑制基础市场的需求。

  2019,中国游客将继续热情地探索世界,无论是通过开通新的国际航线(深圳西雅图航线人次),还是通过香港珠海澳门大桥(一个周末最多可容纳100000名大陆游客)。目前中国持有1.2亿张护照,预计2019年将增加3000万张。主要的挑战是,准备不足的地区将被游客的涌入所蒙蔽。例如,在大桥的开放周末,香港的大门被封锁了。从国外看,一些非洲风景名胜区也将迎来大批中国高端游客。拉丁美洲的新景点可能在2019年人满为患,而日本等传统目的地,尤其是东京以外的地方,将再次繁荣起来。

  2019年,各省将大不相同,但在正常情况下,中国的经济增长率将保持在6%。然而,今年的下行风险将高得多。如果美国继续征收高关税,很可能会使中国消费者担心他们的工作(或至少是工资),从而削减开支。如果政府不尽快采取行动,经济增长可能会下降1-2个百分点。应避免出现新一波的坏账、快速去杠杆化、通胀上升、资本外流和资产价格下跌。具体来说,中央政府支持地方政府发行近2000亿美元的基础设施债券。中央政府还可以引入额外的税收激励措施(例如,车辆购置税)来刺激消费。为了使企业更容易筹集资金,政府发放了直接贷款(给私营企业),同时降低了企业的实际利率。为了刺激消费贷款,未来贷款条件可能会进一步放宽。将出台更多的减税政策,以支持出口并保持低汇率。最后,由于企业受到裁员限制,短期内消费者信心将增强。

  展望2019年,企业需要对经济信号敏感,更重要的是,要为可能的结果制定计划并大胆行动。在接下来的一年里,公司不可能期望在一月份有一个完美的预算,并在一年中实现它。更有可能的是,将在3月份编制一份预算,对国内和国际活动进行一整年的深入了解,以便取得进展并迅速采取行动。